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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屏蔽的边缘试探


2.


余淮的父亲回国了。


余淮小学时他就去非洲援建,每年只有过年时才回来半个月,两人之间本就没什么交流,以前父亲总问他学习,现在便只能问他母亲的状况。


余淮一一回答了,又反问父亲的身体情况。


“心脏不太好。不算什么大事,你别担心。”父亲含糊其辞道。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在非洲时看过了,说记得吃药就好。”


当年母亲发病前也是这么说的,现在父亲又这么说,余淮心里自然不太痛快,又提了一遍要他去检查。父亲却对此置若罔闻,不作回答。


两人回到家,放下东西后父亲便说要带余淮出去吃顿饭。去了附近的小馆子,父亲看菜单时看了半天,余淮在一边说随便点点饺子就行,可父亲不同意,硬是点了好几个菜,还有两瓶啤酒。


“你照顾家里不容易,多吃点。”


余淮嗯了一声,埋头吃饭。他不愿看到父亲想要同他说话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没什么事好与他说的,就算有,也不能说。不知怎的,余淮觉得现在的自己或许只有在贺涵面前,才不用掩饰。


父亲又问起他现在住在哪儿。余淮撒了个谎,说自己住在学长家一起做项目。


父亲和母亲不同,原本就不喜欢多管,再加上两人不太亲近,就更不愿意干涉余淮自己的生活了。


见父亲不再追问,余淮不禁松了口气。


“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妈。”父亲在回去的路上说道。


“嗯。”余淮点点头。



虽然父亲总不在身边,但他的存在感却从未减少。母亲总是时不时地提起他的名字,但凡余淮有个什么事,或者惹得她不高兴了,就会搬出父亲在外辛苦工作这事来压他。


刚开始余淮还会心有愧疚,但后来听多了只是觉得烦,心里也会想在哪里工作不是工作了,跑非洲去就特别伟大吗?


现在忽然明白有时候并不是自己想不想,而是是不是必须要这么做。


在余淮面前,母亲总将父亲捧得很高,说他特别辛苦,为了这个价牺牲自己。但余淮知道,母亲心里其实对父亲也是有诸多怨愤的。小时候晚上偷玩游戏,听见父母在客厅吵架。母亲总会说,你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每个月寄点钱回来,而我呢?我要一个人拉扯那么大一家子,我就容易了吗?


父亲气急了也会摔门走人,可要不了一晚,等第二天余淮醒来总能看到他俩坐在早餐桌前跟没事人似的。


要说爱情,恐怕早就没有了。但这么多年,这么多事,两人还是一起走了过来,并没有放弃对方。有时真的很奇怪,看着彼此深爱的人很容易就分散了,而那些本就没什么感情的人却往往能走到最后。


爱一个人,与和一个人过日子,似乎是两码事。


余淮喜欢耿耿吗,肯定是喜欢的。但这是爱吗?好像又太重了。那能和她一起走下去吗?现在是肯定不能了,连假设都不用去做。


那贺涵呢?余淮有些好奇,像他这样的男人,难道从来没爱过人,想要和谁在一起吗?那个贺涵爱的人是早就过去了还是还没出现?如果还没出现,那像他现在游戏人间,对那个未来的爱人来说岂不是很不尊重吗?


余淮边想边往贺涵家走去。一开门,赫然看见贺涵正站在厨房里做饭。余淮看了看表,不过八点,是贺涵早回来了。


“回来了?”听见开门声,贺涵抬头问道。


余淮答应了,走到他面前。


“吃饭了吗?”


“吃过了。”


贺涵在做意大利面,闪闪发光的厨具放了一桌。余淮还是头一次看到人下个面都这么大阵仗。贺涵不急不缓地把面放进开水里,转而又去准备配菜。


要是在自己家,余淮这会儿早就进屋干自己的事去了。但这是在贺涵家,所以他只好傻站着等贺涵的下一步动作。


贺涵拌完色拉,又在干净的布上擦完手才继续问,和谁吃的。


“我爸。”余淮生硬地说道。他不喜欢向人汇报行程,总觉得这样没有隐私。


“你爸回来了?”


“嗯。”


“那怎么还看你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贺涵将面盛进盘里。


“有点累。”余淮侧过头不去看他。


“要不要再吃一点?我还煎了牛排。”


余淮摇摇头,“我不饿,你吃吧。”


贺涵没说话,去酒柜前专心挑了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上一杯,端着坐到桌前,这才重新开口。“你左手边第三个柜子里有巧克力粉,给自己泡一杯,然后坐到这儿来。”


“我……”余淮不知与他说什么,只想快快躲进房里。可贺涵偏偏不让,说:“过来陪我说说话。”


他这么一说,余淮没法拒绝。只好把背包放到沙发上,拖着脚步去厨房泡了一杯巧克力出来。


贺涵看着他喝下一口才微笑道:“热巧克力可以放松心情,累的时候喝最好不过。”


余淮一愣,没想到贺涵会关心他。他总觉得这人难以看透,有时很温柔,有时又精明得可怕。


“如果没记错的话,你爸在你小时候就去非洲工作了是吧。”贺涵问。


“嗯。”


“不太亲?”


余淮不答。


“男孩嘛,这很正常。”贺涵评论。


余淮心想你知道什么了。


谁知贺涵竟看穿了他的想法,直接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没资格说你?我和我爸吵架那会儿还没有你呢。


这是他第一次说起自己的事,余淮不免感到好奇。


“我很早的时候就因为不喜欢家里的气氛逃出国读书去了。一直到现在都不怎么爱回去。”贺涵解释道。


“我就是觉得和我爸没话说。”余淮说。


“话不一定要多说,事情做到位就行。”


“我想让他去医院做个检查,可他就是不肯。”余淮烦躁道。


贺涵笑道:“要让人做事,总得使点手段和技巧,硬碰硬是不行的。你爸为什么不想去检查,原因无非有二。一,怕花钱;二,怕真的生病。你要把这两个心结给他破了,他自然会去检查。”


“可我也怕他真的……”余淮咬住嘴唇。


“那你就把担心说出来。早发现早治疗,哪怕是不治疗,那也是知道结果后的选择。逃避不是长久之计。”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


“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余淮红了耳廓。


“反正还是那句话,话不一定要说,但事情做到位就好。我们公司和一家不错的体检中心有合作,可以介绍你过去。”


“这怎么可以。”余淮立刻拒绝。


贺涵抬起左手,“又不是免费送你的,急什么,不过就是比正常检查便宜点、全面点罢了。”


“那等我拿到下个月的打工工资,就还你。”余淮又被他帮了一次,除了接受,也不知做什么才好。


贺涵点头同意。他饭已吃完,没有余淮再陪的必要,便叫他把用过的杯子放进厨房,等下他一起洗了。


余淮拿起背包准备回房时贺涵又叫住他,说了一句,你这急躁的脾气得改改了。


余淮脸一红,支吾着答应了,匆匆关上房门。


进屋后才发觉心跳快得厉害。贺涵究竟是好是坏?如果是好人为什么要买下自己?但如果他真的那么无耻,又何必对自己处处相助呢?



3.


贺涵朋友所在的公司最近遇到了一些问题,正好贺涵是咨询业出身,便托他介绍几个靠谱的咨询公司。


贺涵权衡再三,决定把做过类似项目的唐晶推荐给这位朋友。他心里坦荡,并没刻意要求朋友隐去他介绍人的信息,唐晶知道后给他发了条微信,说这周过来做需求调研,有空的话一起吃顿晚饭。


他们分手时不太愉快,贺涵一直希望能有机会放下恩怨与她和解。


唐晶一下飞机就赶去调研了,贺涵估算着他们谈的差不多了才开车去接。正好贺涵的朋友送唐晶下楼,三人见到了就互相打了个招呼。


贺涵的朋友不知道他俩之间的关系,还想把贺涵介绍给唐晶认识。没等贺涵开口,唐晶倒抢先说了他俩之前认识。


“我和贺总认识是老朋友了。”她看着贺涵的眼睛说道。


“难怪贺涵一直向我推荐你。”朋友打趣道。


“推荐唐晶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她是业内公认的最优秀的咨询师之一。”贺涵说。


“这我当然知道,我相信你,也相信唐小姐。既然你们认识,那你们慢聊着,我楼上还有工作,先回去了。”


贺涵的朋友一走,气氛瞬时冷了几度。唐晶仍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贺涵,直到贺涵问她路上是否顺利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


“挺顺利的。不是吃饭吗?走吧。”说着,竟是她走在了前面。



离开咨询行业这几年间,贺涵仍能时不时听到关于唐晶的消息。他知道唐晶最终又回到了比安提,并且拿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合伙人身份。


现在两人又像从前那样坐在了一张桌子边,喝着酒,谈些老朋友的事,这令贺涵十分感慨。心里既有对以前的怀念,又有对过去的释然。


然而唐晶的想法却与贺涵不同。贺涵看得出,唐晶对自己还有感情。这令他心情有些复杂,毕竟他实在不愿唐晶再对自己有任何期待。


“说了那么多我的事情,那你呢?你过得还好吗?”唐晶问。


贺涵耸耸肩,“如你所见。还过得去。”


“不只是过得去吧。”唐晶看着贺涵,眼里满是骄傲,“我早就听说比安提的很多客户都把你列为了重点竞争对手。”


“那还要请唐小姐高抬贵手,以后给你的客户出主意时给我这家小公司留条生路。”


贺涵本想开个玩笑缓解气氛,无奈到了唐晶耳里却像在讽刺往日她与贺涵争锋相对一事。


贺涵见唐晶变了脸色,更知她心里还是纠结依旧放不下当年的事。贺涵见她是为了和解,并非再起波澜。于是急着将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开,哪知唐晶抢了先手,直接问,这几年你有和什么人在一起过吗?


她问得明白,贺涵也不能装傻,回答道:“没有。”


唐晶听了,收敛了锐利的眼神,低头看向餐盘,好一会儿才抬头故意笑着说起某个他们共同的朋友。做得这样明显无非是想让贺涵知道,她,唐晶,还没有放弃贺涵,并且来势汹汹,有自信夺回他。


贺涵心里不太舒服。他是个人,不是一桩案子,并非为满足唐晶的自尊心而生。


这顿饭贺涵吃得不太痛快,而唐晶却觉得颇为满足。临走时不忘告诉他,自己很快会来这里住上一段时间跟进案子。


贺涵无奈,只能祝她工作顺利。


回去路上不免想起往日种种,毕竟十年感情,没有念想是不可能的,但贺涵心里十分明白自己和唐晶绝不可能回到从前。即便他没和罗子君在一起也不代表他就会回头。爱与不爱,在贺涵心里泾渭分明,无法欺骗自己。


到家时已过十一点,余淮还没回来。贺涵被勾起了回忆,脑里思绪万千,一时半会儿睡不着觉,便倒了酒坐在客厅一边喝一边等余淮。


余淮过一会儿也回来了,外面下了雨,他身上湿了大半,显得有些狼狈。他看到贺涵显然很吃惊,在门口顿了顿才过来打招呼。


“怎么这么晚?”贺涵问。


“晚上在学校里做实验,一组数据老是不对,就弄得晚了。”


贺涵点点头,“吃饭了吗?”


余淮摇头。


“去洗个澡,我给你弄点吃的。”贺涵放下酒杯,站起身。


“不用了。”余淮急道,“我吃点饼干就好。”


他说这话时的模样,突然让贺涵想起年轻时的唐晶,也是这样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听不得人劝。贺涵心里无端起了火,语气不善道:“让你吃你就吃。”


余淮脸上发白,显然没料到贺涵会这么说话,紧握了拳头,又是一副强迫自己忍耐的样子。


他这算什么意思?有不满就直说。摆出这张脸来搞得好像贺涵是个奴隶主似的。难道他就如此不堪要靠压迫一个大学生来取乐吗?


“有话就说。”贺涵训斥道。


余淮到底年轻,经不起挑衅,这就绷不住了,狠狠道:“我不饿。”


“你不饿?从中午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你会不饿?小小年纪把胃搞坏了有什么意思?”


“吃不吃东西这是我自己的事吧?”


“你住在这儿,我就有权利关心你。”


“我又不是自己想住在这儿的!”余淮失控地说道。


这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愣。贺涵虽然怒火中烧,却还有一线理智,心说要是余淮立刻道歉他还能原谅他。然而余淮偏偏不如他所想,像跟枯柴似的越烧越旺,竟脱口而出:“你不用假仁假义地关心我!”


“假仁假义?我给你做个饭就是假仁假义了。”


余淮大吼,“我只是你买来的一个玩物,你犯不着假装对我好!”


玩物。原来他就是这么看自己的。贺涵的赤诚相待在余淮眼里不过是虚情假意。那么余淮呢?他难道也一直是在逢场作戏,强忍着恶心强制自己尽到一个玩物的本分?


贺涵大感自尊受挫,怒道:“你觉得如果我真的要你,需要花这些心思费那点功夫?”


“我觉得你不需要。”余淮几乎是恶毒地说道,“反正我早就贱得没有自尊了,你想上就上,不用搞什么前戏。”


“你觉得我买你来就是为了上你?”贺涵推开一步,冷冷道。


“不然呢?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又怎么会……”余淮浮到嘴边的惨笑硬被他咽了回去,“我没什么可以还给你的贺总,既然你不要钱,那就好好使用我的身体,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又不是女孩儿,坏不了。”


“也是。”贺涵冷笑道,“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给你钱,也不是想做慈善。既然你都想明白了,还愣着干嘛?”


余淮不动。


贺涵说:“那就脱衣服吧。”


余淮的眼里好像有雾气,但他很快低下头,开始解衬衫的扣子。他的手指抖得厉害,哆哆嗦嗦地好几次都没解开。


贺涵心头一软,可转眼想到余淮的那句假仁假义,又发起狠来。其实他也明白,刚才那些话无论是他还是余淮都是在气头上说出来的,不一定真,为此去惩罚早就遍体鳞伤的余淮没有任何意义。可不知怎的贺涵就是无法冷静,无法忍受余淮对自己的态度,更无法忍受在余淮心里他始终是一个恶人,始终扮演着伤害他的角色。


贺涵从没想要伤害余淮,他一直在尽可能的帮助他,即便余淮不领情,也不应该心存恨意。


他难道不知道贺涵也会受伤吗?


余淮站到贺涵面前,眼神不再躲闪,赤裸地表达着不屑与厌恶,像是年轻的野兽,终于展露自己的锋芒。


贺涵热血上涌,将余淮推进沙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别太自以为是了。”贺涵说着,分开了余淮的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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