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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密欧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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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高手-初恋

苏沐橙的学校在暑假时发了一打电影优惠券。


说是丰富学生课余生活,要求学生自己选三部看了写影评。可那些优惠券仅限于社区电影院使用,那个影院又小又破,挤在一家超市上面,只有一个厅,平时尽放些老电影和抗战片。

苏沐橙早早在网上搜了几部电影看完写好作业,剩下来的那些电影票就被扔在抽屉里无人问津了。八月底的时候苏沐秋在家里大扫除,翻出来一看还有五天就要过期了,想想有些浪费,便决定拿出来自己去看。

叶修说一共八张,你一个人看不完。

“你跟我一起去?”苏沐秋问。

叶修不想去。苏沐秋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气势,逼迫他不去就不给电脑玩。

“苏沐秋你太无聊了,你想看什么片直接说啊,我给你下。”

“浪费是不好的。”苏沐秋固执道。

他搬出浪费二字后叶修就无法和他辩驳了。两人决定吃过午饭趁着下午游戏里不算忙碌的当口去看场电影。

苏沐秋是第一次去电影院看电影,以前在孤儿院老师总是拿教室里的投影给大家放,好看是好看,却没有享受过传说中那种黑漆漆的感觉。所以这一次他挺兴奋的。

只是他表面上还要装淡定,在叶修看来真是幼稚到不行了。

电影院里没人,两人在售票处喊了半天才有个中年人捧着手机慢慢走出来。苏沐秋有点担心妹妹的优惠券不能给他俩用,说辞都准备好了,谁知对方根本不在乎,收了钱,给了票,就又走回房间去了。全程没说过一句话,态度非常酷炫。

两张电影票二十块钱,叶修接过来看了眼,上面写着一部爱情片的名字。

“不是战争片啊?”

“不会啊,我看外面海报贴的是战争片来着。

苏沐秋还想问个究竟,叶修赶紧拉了他一把,说,算了,还不是一样看嘛。

苏沐秋想想有道理,便兴奋地进场了。出人意料的是大厅里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三四个爷爷奶奶级别的人物,看样子等了有一会儿了,有一个甚至都睡着了。

苏沐秋和叶修捡了个正中央的位置坐下,叶修悄悄叫他看他们前面三排的老爷爷,意思是人家估计和你一样,是不想浪费小孩的优惠券才过来的。

苏沐秋被他说得脸上无光,还故作逞强,声称勤俭持家是中华民族的美德。

电影院里很安静,他们不得不凑近了小声说话,彼此地呼吸喷在对方的脸颊上特别痒,以至于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傻笑起来。

“你笑什么。”叶修有点无语。

苏沐秋抱着肚子表示不知道,你又笑什么。

“严肃点。”叶修努力板下脸来。

“你才安静点。”苏沐秋小声说着,眼睛都笑成一条线了。

好在黑暗很快降临,两人的笑声像被冲上岸的鱼一般,挣扎了两下终于归于平静。

“看电影!”苏沐秋打了叶修一下。

这是一部青春爱情片,讲一群大学生谈恋爱,你爱我我爱你,大家心连心手牵手串成了一圈。苏沐秋和叶修不过是十六岁的男生,对爱情既纯情又好奇,只是碍于面子,总喜欢在同类面前装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谁也不愿让对方发现自己其实对恋爱一事向往无限。

这会儿他俩看着荧幕上的男女在那里互说情话,又忍不住傻笑起来。

叶修说,苏沐秋,我发现你好像那个男三。

男三号是个织毛衣角色,长得帅,一直默默爱着女主,可惜从来没有机会。

苏沐秋气极了,说他胡扯。

叶修故作严肃道:“你安静点,看电影呢!”

苏沐秋这才发现他在报刚才的一箭之仇,心道此人当真没有下限。

电影结束后差不多三点,刚好是最热的时候,两人从空调房里出去一时难以接受,走了一段路后才感觉毛孔打开,痛痛快快地出了场汗。苏沐秋上楼前去超市买了盒可爱多,草莓味的,明显是买给苏沐橙的。

谁知付完钱后他拆了盒子扔了一根给叶修。

“干嘛?”

“请你吃。”

“这么好?”

“谢谢你陪我看电影。”

“怎么突然这么温柔了,我不习惯。”

“吃你的冷饮吧。”

叶修把包装纸剥了,重新把甜筒递到苏沐秋面前。他说,我牙疼,吃不了冷的,你帮我把上面的吃了。

“你认真的?”苏沐秋狐疑地瞪他。

“不懂了吧,甜筒最好吃的地方在脆皮上。你快帮我解决掉那些奶油。”

“好吧。”苏沐秋接过甜筒,三两口把上面的冰淇淋啃掉,然后赶紧把剩下的换给叶修。叶修这才捏着尖角慢慢吃起来。

苏沐秋吃得太快,嘴里被冻了好几下,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哆嗦两下。

“我嘴巴都变冰了。”好不容易把冷饮咽下去后,苏沐秋麻木地说。

“让我摸摸。”叶修伸手摸了下他的嘴唇,果真是冰的。

他做这个动作本是无意,哪知做出来后这味道竟完全变了,两人都一愣,僵硬地站在原地。最后是叶修先抽回了手,苏沐秋立刻很配合地说,还愣着干嘛,快走啊,冷饮都化了。

于是跑回去。做饭、洗澡,过一会儿苏沐橙也从图书馆回来了,早早吃完晚饭便出门去嘉世网吧。

那天晚上两人在网吧大杀特杀的时候叶修对苏沐秋说,明天再去看电影吧。


第二天看了部港式小清新,一男一女叽里呱啦讲了一个半小时,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又吵又闹,最后男的抱住女的,说,好啦,不闹了,我喜欢你啊。

结束。

莫名其妙的。

“他想表达什么?”叶修问。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谈过恋爱。”苏沐秋说。

也不对,苏沐秋虽然没谈过恋爱却被人表白过。对象是网吧对面高中里的女学生,非常泼辣,由女伴陪着截住苏沐秋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没、没啊……”苏沐秋心惊胆战道。

“要不要谈恋爱?”对方问他。

“不用了吧……”苏沐秋说。

然后对方就跑走了。

为了这事叶修嘲笑了苏沐秋很久。叶修说人家到底怎么看上你的啊?苏沐秋好生郁闷,说我也不知道啊。

说实话,苏沐秋长得挺好看的,尤其那会儿他新剪了头发,骑着自行车的模样很像巧乐兹广告的男主角。苏沐橙特别喜欢让他哥去接她放学,小女生,爱骄傲。可她哥懒得很,编辑武器编辑得兴奋了便打发叶修去接。叶修去也有好处,叶修会给她买零食吃。平时苏沐秋嫌脏的那些炒面烧烤,在叶修这边都不是禁忌。时间长了一些女同学便问苏沐橙,天天来接你的那两个人是谁呀?

“都是我哥哥。”

“两个都是?”

“是啊。”苏沐橙开心地说。

有时候苏沐秋会和叶修一起来接苏沐橙,两人为了游戏里的事争论,可吵不了几句,注意力很快被这样那样的事分散。

叶修问苏沐秋晚上吃什么。

苏沐秋说强力蛛丝。

“……吃几个啊?”

“五个,不对,七个!”

“…………”

苏沐秋停下脚步,发现叶修和苏沐橙正以一副此人多半有病的目光看着自己。

“呃,我是说,”苏沐秋改口道,“我今天没做饭。”

“沐秋大大……”叶修和苏沐橙无语哽咽。

苏沐秋心中有愧,只好说那就吃兰州拉面去吧,十块一碗,好贵啊。


第三天看完电影后外面下了雨。

苏沐秋跟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摸出一把伞。叶修以前老看不惯他走几步路还要带个包,现在才知道苏大大的机智。

苏沐秋照顾妹妹久了,大小事都很细致。

“以后沐橙要是嫁了你还不该寂寞死。”叶修说。

苏沐秋却嘴硬,说嫁出去最好,这样他就可以一个人逍遥自在了。

“别啊,这不还有我陪你嘛。”

“可拉倒,麻烦你也快走。”

叶修笑了笑。这时刚好一阵大风迎面扑来,脆弱的折伞被吹断了一个角。

“苏沐秋你这什么伞,坏了……”

“我靠我刚拿出来还好的,叶修你怎么撑的?”

“你敢不敢换把新伞?”

“可以修的!”

“好啊,那麻烦你现在动动腿赶紧跑起来,我觉得再来一阵风这伞就彻底报销了。”

“跑就跑,你肯定跑不过我。”

叶修腿跑不过苏沐秋,手也不如他巧。苏沐秋好像什么都会做,做饭、修伞、换灯泡修下水道,十项全能,样样精通。他的手不像他人长得好看,上面老是有莫名的伤口。

两人好不容易跑回家,身上几乎全湿,好在苏沐橙不在家,所以两人都乐得扒光了上衣自然晾干。

苏沐秋坐在阳台上修伞,叶修看他这边摸摸那边敲敲,很快就把伞骨给修好了。叶修说你有没有觉得折伞的构造很神奇,它至少有三种形态啊。

“啊?”

“你看,折起来一种,半折一种,全撑满一种。”

苏沐秋愣愣地看着叶修,然后把伞折起又撑开,咔哒咔哒弄了好几次。到第三次的时候他突然跳起来,抓着叶修的肩膀说,对啊!伞啊!

“什么?”

“伞!”

“听不懂。”

“还记得以前我跟你说的,给散人用的多形态武器吗?”

“记得。”

“我觉得我好像找到载体了!”

叶修很快反应过来,“伞?”

“差不多。快去网吧,我们去找材料实验!”

苏沐秋边说边来抓叶修的手,叶修无奈地由他拉着,只是抽空指了指外头的大雨表示你至少等雨停。

“也是。”苏沐秋安静下来。

两人面对着雨幕站着,手还拉在一起,叶修思考了一会儿没有松开。不知为何苏沐秋也没放开,怪怪的,连心都跳得不太自然。可是叶修莫名不想做那个先离开的人,所以他们依旧维持着那个越来越僵硬的姿势。

有点像他们今天看的电影里的一幕,可是那之后男女主角就亲上了,突然闯入脑海的画面让叶修更觉尴尬。

苏沐秋憋不住了,率先开口。“叶修。”

“嗯?”叶修想,如果他叫自己放手那自己就松开。

但是苏沐秋没说,他说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叶修答:“有的,荣耀女神。”

“……哦,我也是”苏沐秋说。

结果两人的手还是没松开。

晚点苏沐橙从同学家回来了,看两个哥哥神色怪怪的,悄悄把叶修拉到一边问他有没有和沐秋吵架。

“没有。”天地良心,叶修很无辜。


初次遇到苏沐秋的那天,叶修跟他回家打俄罗斯方块。就像去同学家玩一样,到了饭点就主动离开。苏沐秋倒是有喊他一起吃饭,叶修却拒绝了。说来也是,哪有人能这么快和一个陌生人打得火热呢?苏沐秋送他下楼,问他家住哪里,叫他以后常去网吧玩。

叶修随口答应了,冲苏沐秋挥挥手,转身离开。他翻遍书包只摸出了最后一张五块钱,买了个面包就着半瓶矿泉水吃了。在街上溜达到七点,实在无处可去,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白天的网吧。

到了这地步反而感觉不到什么烦躁和担忧了,叶修问网吧老板能不能用自己的手表抵押一晚的费用。老板当然不肯,反而狐疑地打量着他,眼看就要报警了。叶修只好退出来在花坛上坐了好一会儿,最终被带妹妹逛超市的苏沐秋给带了回去。

起先苏沐秋和他约定睡一晚就回去。可是叶修的家在B市又不可能回去,所以这个约定就一再延后,渐渐地也没人提起了。

苏家没有家长,所以也没人和叶修说大道理赶他回去。苏沐秋倒是劝过他几句,不过既然叶修的父母不来找,那他也没必要老是提起这事。可能从内心深处来说,他也是希望叶修能够留下的。毕竟他没什么同龄的朋友,很多事有个人一起商量会开心许多。

而在这之前叶修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地方逗留这么久,甚至开始了新的生活。要知道在他离开B市的那一天,他可是做好了要在火车上流浪一生的准备的。

谁知道生活就好像是一把草种,在你行走的途中不知不觉就从手中滑出,落地生根了。

叶修由那个被爹妈摁在书桌前鞭策的少年一跃成为一个家庭的担当之一。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缺乏恋爱小说的滋润,使得他和苏沐秋这两个宅男,对这种变化异常迟钝。在他们自己都没发现的时候,就将很多东西逐渐交托给了对方,并在一次次的磨合中,找到了一个友好的相处规律,最终变成了一种叫做默契的东西。

和一个人组成一个家庭是种什么概念呢?年轻的叶修和苏沐秋根本不知道。他们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着日子,没有成年人那么多思考和压力,纯粹地、开心地欢度着人生。

如果非要说他们有什么烦恼,那大概就是对彼此关系的不确定。

总觉得好像不是朋友啊……

“苏沐秋……”叶修背对着苏沐秋躺着,问他,“你真的喜欢荣耀女神?”

“也不是。”苏沐秋也背对着叶修,声音闷闷的,“其实我的真爱是沐雨橙风。”

“……注意素质。”

“是真的。”苏沐秋说。

虽然夏末了,但H市依旧热得像个火炉。叶修侧卧着,感觉压在枕头上的那侧脸因为出汗而变得十分黏腻。不知为什么,今天的床变得特别狭窄,总觉得稍微动一下就会碰到苏沐秋。

另一侧的苏沐秋好像也抱着同样的心思,两人就像被水泥浇了一身一般动弹不得。叶修忍受着半身的酸麻心想,喜欢荣耀女神就等于没有喜欢的人咯?

结果他们谁都没睡好,第二天起来还要顶着黑眼圈装模作样地表示自己睡得好的不了了。

好幼稚啊,叶修忍不住想。

不老歌走起

那是他们的初恋,像是夏天,热烈漫长,又带着暑气蒸腾的朦胧,在日光中沉睡,随便的一分钟都过得好像天荒地老。

苏沐秋用叶修的手臂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疲倦又欢快地微笑了一下,接着一歪头,在彼此绵长而交织的呼吸声中缓缓入睡。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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