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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密欧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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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外者-Unspoken

1.


Jason追查这伙毒贩已经有段时间了,他们的生意不大,但专门向未成年人出售致幻剂和另外一些纯度更高的东西。上周Jason成功破坏了他们的交易,并且放火烧了所有货品。在殴打毒贩的时候有人向他讨饶,还暗示愿意将一个更大的阴谋供出来。


Jason皱起眉头,他们背后竟然还有犯罪集团?


“那些东西不单单是致幻剂,而是实验药剂。”


“什么实验?”


“人体实验。他们根据实验对象嗑药后的反应来判断对方的实验价值。如果有用的话,他们就会把那个孩子抓走……但我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做实验,求你,别杀我……”


“你干坏事前怎么不求求你自己别这么做呢?”Jason冷酷地举起手枪,用枪托砸烂了毒贩的下巴。



之后他根据手头的情报查到了那些做人体实验的变态来自于一个叫鸮人的神秘组织。他一路追踪,降落到一个加勒比海上的荒岛。


从高空看,地表上没有大型建筑,所以Jason猜测鸮人的基地可能在地下。但是入口在哪里呢?里面有多少人、什么情况、他一个人能不能搞定?


要是Roy……


Jason暗骂自己一句,戴上头盔,一头钻进丛林。



2.


“Roy!”


Roy本来在发呆,听到Dick喊自己,一时紧张,脚底打滑身体直朝悬崖冲去。所幸Dick及时拉住了他,这才没酿成大祸。


“你想什么呢?!”Dick急道。


“不好意思,走了个神。”Roy不自在地整了下帽子。


“我们在执行任务呢。”


“我知道。”


“你到底怎么了,Roy?从游艇上跳下来时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抱歉,我不会再犯了。”


Dick欲言又止,他当然知道Roy状态差劲的原因。Roy最近刚和他的弟弟Jason分手。Dick感到很可惜,因为Roy看起来是真情实意地爱着Jason的,所以被甩时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至今不能平复。可Dick又不能做任何事,因为那个冷酷无情将人甩开的混蛋是他的弟弟,他和Jason的关系最近才好一些,他实在不想破坏这份珍贵的亲情……


“专心做任务好吗?别再去想那些事了。”Dick捏了捏Roy的肩膀。他的声音很柔和,起到了不小的安慰作用。Roy点点头,冲他笑了一下。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会儿,突然听到草丛的那一端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两人下意识停下脚步,躲进阴影。


悉索的声音越来越近,这一回Dick听见了混杂在草叶摩擦声之间轻微到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并且是个潜行的高手。Dick正想和Roy交换个眼色,结果一转头却看到Roy一副如遭霹雳可怜巴巴的表情。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潜行而来的人就已经站到他面前了。


天哪,是Jason……


Dick瞪着Jason的红头罩,第一次感到词穷。


“你在这儿干嘛?”Jason隔着头罩问。他用枪做了个动作,好像Dick和Roy挡了他的道似的。这令Dick非常不满,立刻换了姿势,双手叉腰,教训道:“那你又在这儿干嘛呢Jason?”


“干活。”


“好巧,我们也是来执行任务的。”


Jason瞥了他一眼,“你难道不该去执行一些更伟大的任务?比如打打怪兽什么的?”


“啊哈,你还可以更恼人点吗Jason?”


“只要你想,迪基鸟。总之,快从我的任务里滚出去。”


“抱歉,是我们先到的,而且我们的人比你多。”


“除你之外哪里还有人?”


Dick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他扭头的瞬间,Roy把他丢在这儿一个人躲了起来。这可太不够意思了,纵使Dick的脾气再好也忍不下去。


“Roy,快给我出来,别躲了。”


“Roy在这儿?”


“是啊,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这是一个泰坦任务。”


十五秒后,Roy不情不愿地从树上跳了下来。他站在Dick身后,透过护目镜阴沉地注视着Jason的双眼。


这就有点尴尬了。Jason瞪着Dick。


Dick耸耸肩表示,我早告诉过你该离开。


“不行,我不能走,你们根本不知道这岛的地下有什么。”Jason坚持道。


“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们。”


“你先说说,你们为什么会来。”


Dick叹了口气,“好吧,事情是这样的,两天前有人,或者说是某种怪物袭击了泰坦。”


“怪物?”


“对,有种像鹰人,但比鹰人丑多了的怪物袭击了泰坦的基地。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泰坦仍决定追查这怪物的来历。”


“所以你们俩就一路追踪到这儿来了。”


“没错。”


“为什么就你们两人?其他人呢?”


“还有其他事要办。”


“好吧。”Jason耸耸肩,“我想那怪物不叫鹰人,而是鸮人。”


Dick皱眉道:“你知道什么吗,Jason。”


于是Jason把自己查到的信息大致说了一下。Dick立刻表示这个事件不是单人能解决的,既然他们都到了,就必须一起行动。


“不。”


出乎意料的是率先拒绝这个提案的不是Jason,而是一直沉默着的Roy。


“我不和他组队。”Roy大声说。


Jason一直盯着他,但是Roy毫不退缩。比起刚才的躲闪,现在的他变得极具攻击性。


“你听到他说的了,Dick。”Jason不动声色地把矛盾抛向Dick。


Dick摊开双手表示,不管怎样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做这么危险的任务的。


“那我走。”Roy说。


Dick拉住他,“别傻了,你不会把你的朋友丢在这儿的。”


是啊,Roy不会。所以他只是僵直地站在原地,用力鼓起手臂上的每一块肌肉。


“我们一起行动。”Dick对Jason说,“我不管你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但从现在起你们得照看好彼此的后背,别给我捣乱。”


“为什么你是老大?”Jason踢开脚边的石子。


Dick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松开Roy的手臂,率先朝前走去。



3.


他们坚决不和彼此说话。


Jason一直表现得像Roy不存在似的,而Roy则无法放弃他那始终黏在Jason身上的阴郁眼神。


Dick觉得他人生最大的错误就是没能把Wally拉入这趟旅途,要是Wally在的话至少气氛不至于如此尴尬。


“所以,你追踪这伙人有一阵了?”Dick试图挑起话题。


Jason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Dick知道自己的搭讪很挫,但他不准备放弃,继续执着地追问Jason,“你是怎么发现鸮人的?”


“听着,你不用强迫自己和我说话。我们也不是没一起行动过,犯不着这样。”


“得了吧,Todd。Dick只是怕我们尴尬。”Roy说。


所以他现在管Jason叫Todd了。Dick忍不住扶住额头,被Roy的幼稚所击败。


“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Jason突然停下脚步扭头望向Roy。


好吧,他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在怎么惹恼人这件事上Jason真是一把好手。


Roy立刻争锋相对:“我以为你想要我无视你。”


“你瞪我瞪到现在了。”


“我瞪你是因为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要组队的人不是我。”


“是啊,你从来都不想要我。”Roy干巴巴地说。


天哪,Dick简直浑身难受,恨不得钻进地底。


Jason盯了他一会儿,低声道:“随便你怎么想。”


“你知道我说的没错,你从一开始就不想要我!”Roy冲Jason的背影喊道。


Jason根本不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着。然而Roy依然冲他喊着,你跟我在一起只是出于同情,你把我当什么,流浪狗吗?厌烦了就一脚踢开吗!


这可有点过了。Dick正要开口说两句,却见前面的Jason一个箭步冲到Roy面前,揪着他的领子威胁道:“第一,我不同情你。第二,我讨厌流浪狗,根本不会捡狗回家。第三,你真是个24K的黄金蠢货。”


Roy对他怒目而视。


“拜托,都冷静点好吗。”Dick试图介入其中。“Jason,放开Roy。”


Jason没有为难Dick,很快松了手。


Roy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Dick不知作何安慰,他只能拍拍对方的手臂,“你俩都在气头上,那些话不能做数。”


Roy没有回答,只是执着又痛苦地望着Jason,可惜Jason并不打算回头。Roy固执地站了一会儿,最后默默低移开了视线。



4.


之后Roy再没和Jason说过话,三人默契地保持沉默在草丛中穿行。


由于他们还要在沿途寻找入口的蛛丝马迹,所以前进速度格外慢,一直到傍晚才进入小岛的中心地带。


Dick和Jason商定暂时在附近修整一下,等完全入夜后再继续前进。


“我去找点吃的。”Jason说。


Dick跟他交换了个眼色,跳起来表示他也来帮忙,临走前不忘叮嘱Roy留在原地,有危险就发信号。Roy还是闷闷不乐的,只是点头,找了块石头坐下。


“你要干嘛,Grayson。”


还没走出多远,Jason就朝Dick发难了。Dick也很无奈表示我就想和你谈谈。


“怎么,开始管我的情感生活了?”Jason没好气地卸下头盔。他的脸色有点苍白,几缕头发因为汗水贴在额上,被他抓住随意地往后拢了拢。


“我知道我不该管……”


“那就别管。”


“我做不到。你们两个都是我关心的人。”


“关心Roy就够了,我好得很。”


“真的吗?那为什么我会在你的外套上闻到烟味?”Dick平静地指出。


“你这狗鼻子,我才抽了一根。”


“和我谈谈。”


“不。”


“你也只有我可以倾诉了。”


“不。”


“真要命,Jason,Roy他爱你。我从没见过他那么爱一个人。”


Jason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他还会爱上别人的。


“为什么你要让他爱上别人?”


Jason并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突然问:“Roy没喝酒吧?”


“什么?没有。”


“别让他再碰酒精了,那玩意儿对他的脑袋有毒。”


“既然你这么关心他,为什么不亲自去告诉他呢。”


Jason嗤笑道:“我没有关心他,我只是关心社会。”


Dick叹了口气,“你不用在我面前逞强,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糟糕的样子。”


“哇,那还真是谢谢你了。”Jason微微笑道。


Dick挨着他坐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一个月前你还和Roy一起满世界乱跑,一个月后你们就突然分手然后决定老死不再往来了?”


“我没想和他老死不相往来。我们只是单纯地分手而已。”


“好吧,我不知道你怎么和Roy说的,但我确定Roy没有这么想。他整个人都崩溃了,不明白你为什么甩他。”


“什么?我没甩他,我只是告诉他我们不合适,在一起不会有结果的!”


“这就是甩人,而且是特别伤人的甩人。”Dick平静地指出。


“操。”


“为什么你觉得你和他继续不下去?说真的,Roy应该是你唯一的伙伴兼朋友兼恋人吧。”


“去你的。我一个人就很好。”


“这就是你的问题,Jason,你是个孤独症患者,你总悲观地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所以推开一切身边愿意关心你的人。我本以为Roy改变你了,结果并不是这样。”


“滚蛋,我要是孤独症患者,那你就是重度自恋患者。你这是在干嘛,替朋友出头?”


“别那么咄咄逼人行吗?这事我站中立,我只是想确保你和Roy分手不是出于一时的胆怯。他是个好人,Jason,你和他在一起会快乐的。”


“就好像我不知道似的。”Jason从万能腰带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香烟。他抽了一根,点上。“就是因为他太好了,Dick,就是因为他好,我才不能和他在一起。”


“他是好人,他有信仰,他想做好事,想和好的人一起做好事。但我不同,我不是好人,也没信仰,我不想做好事,我想做的只是消灭所有让我恶心的坏事而已。Roy和你一样,他看到事情好的一面,而我从来只做最坏打算。所以说我永远不会是他想要的那个人。”


“但Roy爱你。”


“那是个错误。我只是刚巧在他脆弱的时候遇到了他而已。他会克服的。”Jason将烟灰抖落在地,又用手捏了捏鼻梁。


Dick不懂他为什么要说这种寂寞的话,这明明不是真的,可他却想逼Roy和他自己去相信。这不公平。


Jason大口抽着那支香烟,看着烟雾在玫瑰色的天空中消散。


“那不叫巧合,那叫缘分。”Dick纠正道。


Jason发出一记响亮的嗤笑。


他总是这样,一旦决定逼自己去做某件事就绝无停下的时刻。这一点,Dick最清楚不过。所以他只能问他,“那你呢,Jason,你确定Roy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


Jason最后吸了一口长长的烟,然后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烟雾笼罩着他的脸,Dick隐约听到他轻笑着说:“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迪基鸟?我他妈可是个孤独症患者。爱让我窒息。”



5.


当他们回到原地时,Roy已经不在那儿了。


四周静悄悄的,散发着不祥的气息。Dick和Jason交换了个眼色,背靠背慢慢超前移动。


他们没有看到Roy的信号弹,这意味着敌人来得非常迅速突然,使他来不及做出反应。左侧的杂草有被碾压过的痕迹,而附近的岩石上则有很深的抓痕,似乎有什么野兽在这里发动偷袭,但未能成功。


“看。”Dick轻轻扯了Jason一下。


石块旁边插着一支Roy的箭。箭羽朝下,箭头朝上,十分古怪,似乎想告诉他们什么东西。


“什么意思?”Dick皱眉。


Jason不让Dick靠近,“先别动,万一是爆破箭就完了。”


“我不认为他会留特别危险的东西给我们……”Dick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感到头顶上一阵劲风,他下意识往前一扑,就地打了个滚朝天上望去。


透过夜色,他们看到一个背后长着肉翅的人形怪物正盘旋在半空中。


“这他妈是什么?”Jason立刻开枪。


“鸮人。”Dick大喊,“但它怎么会飞了,上次袭击泰坦的那只……”


“别忘了这儿是他们的老巢,它们进化成什么模样都不奇怪!”Jason粗暴地吼道。


“头罩,后面。”


这里不止有一只怪物,Jason朝上望去,只见茂密的树叶间还栖息着另外三只怪物。这会儿它们察觉到Jason的视线,立刻朝他俯冲而来。


“操。”Jason骂了一句,连开数枪。


怪物的反应速度极快,尖锐的爪子堪堪划过Jason的头罩,发出刺耳的声响。如果Jason没带着头罩的话这会儿头皮就该被剥下了。


“Dick!”Jason气急败坏地喊道。他这儿有三只怪物,而Dick那儿却只有一只,你说这公平吗?!


“抱歉,现在有点忙。”


“你他妈——”


“卧倒!!!”


Jason听到脚边有人在大喊,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用力一拽,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嘘,闭嘴。”黑暗中有人捂住他面罩上的扬声器。


“什么鬼?”Jason挣扎了一会儿,直到那个消失了很久的Roy从他身上滚开。


“别动,别暴露我们的位置,这些怪物视力不好,只要有草丛的掩护它们就找不到我们。”Roy在他耳边急切地说。


“不行,得告诉Dick。”Jason正要爬起来,却又被Roy一把推到。该死的弓箭手,手劲就是大。


Roy半跪在地,从箭袋中抽出一支古怪的箭,朝东侧射去。箭在半空中炸开,绽放出耀眼的白光。怪物们受到光线吸引齐齐飞扑过去。


“你干嘛不早点射?”Jason没好气地说。


“我以为你们看到我的暗号会懂!要不是你们弄出这么大声响,这些怪物早飞远了!”


“哪儿来的暗号?”


“箭尾朝下,箭头朝上,记得吗?这意味着天空危险,地面安全!”Roy理所当然地说道。


“Roy Harper你真是个大天才,想出的暗号真是无与伦比。”Jason气急败坏地骂道。


他们边说边移动到Dick的位置,然后把他拉倒在地。Dick和Jason的意见一致,认为Roy的暗号真是烂出了风格。


“要你们蝙蝠家的人说句谢谢到底有多难?”Roy义愤填膺道。


当然危险仍然存在,当Roy的闪光箭燃尽后,他们感到怪物们又回来了,并且就停留在他们头顶一圈圈徘徊。


“我们怎么办?”Roy问。


“我们得合作。”Dick说。


“我有个计划。”Jason快速给手枪换了个弹夹。


Roy立刻反应过来,一把扯住Jason的手腕,力道之大令Jason闷哼一声。“别想冲出去当诱饵!”他恶狠狠地说。


“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行。”


“听着,这儿只有我的装甲最厚,经得起那些怪物的袭击,所以必须是我当诱饵。我一出去,Dick你就从高处偷袭,Roy你用弓箭辅助,一只都别漏了。”


“太危险了!”Roy怒道。


Jason的双眼在头罩后面闪了闪,他甩开Roy抓着他的那只手,轻声笑道:“我以为你喜欢危险,Harper。”


该死的,他就是信任Roy,这个习惯恐怕永远不会改变。Jason冲出去时满脑子都是Roy,他的红色制服,他的弓箭,他射箭时游刃有余又专注的眼神,还有他的臂膀,强壮的、充满肌肉的……


“Jason。”


以及他注视自己时那双欢快的绿眼睛。


去他的。Jason手中双枪同时开火,火药燃烧的间隙他看到Dick制服上的蓝色条纹在空中一闪而过,紧跟着Roy的红箭已经插入鸮人的体内。


剩下三只怪物发现不妙立刻掉头开始攻击Dick。但Jason不准备给他们机会,子弹不间断的朝怪物们射去。


随着又一只鸮人的倒下,Jason听见Roy发出了一记高昂的欢呼声。他险些也跟着一起笑起来。在夜色中,他的眼睛遇上了Roy的视线,他看到Roy唇边的微笑,就好像他即将傻气地喊出他们是世界最佳队伍的口号。然而那只是短短一瞬间的错觉,他发现Roy只是在注视他背后的鸮人。


还好头罩没有表情。Jason偏过头,让Roy的箭顺利没入鸮人的胸口。


鸮人们被前后夹击,很快败下阵来。Roy的箭中有麻醉剂,剂量之大足够一头大象睡上一整天。他们把怪物们牢牢绑在一起,顺便借着月光仔细打量了一下。


“他们是人变的。”Dick不舒服地说。


“我猜这就是实验目的。”Jason冷静地说。


“必须摧毁这个组织。”Dick严肃道,“我要去通知泰坦其他人,这里需要更多人手。”


这回Jason没有表示异议,他只是认为他们不能停下脚步,以免更多人受到伤害。


“别急,等我给泰坦发完信号咱们就走。”Dick朝Jason打了个手势,立刻退到一边开始联络。


Jason和Roy留在原地,气氛稍微有点尴尬。


“Jason。”Roy终于鼓起勇气面向Jason。


Jason竟有几分紧张。


“对不起。刚才不该那么说你。”Roy坦诚道。


不知为什么Jason突然感到一丝失落,然而这就是他们的结局了,至少保持距离做朋友也算不错。Jason耸耸肩,表示无所谓,他听过更难听的话。


Roy注视着他,始终没有开口。



6.


Dick敏锐地察觉到了Jason和Roy之间的变化,他没有试图去问他们发生了什么,只是一个劲的说着废话企图活跃气氛。


“鸮人?为什么会有人管半夜盲的怪物为鸮人啊?”


“你还叫夜翼呢,难道你有长翅膀吗?”


“嘿,这其实是蓝大个家乡的一个传说。”


“哇,真有创意,Grayson。”


“我拒绝接受来自一个带着傻气头盔的人的批评。”


“我想我们还记得你那可怕的猫王衣领,怎么着,那件制服现在还挂在你家吗?”


“挂着呢。”Roy插嘴道。


“Roy,我好心让你住进我家时可没说你可以翻我衣柜。”


“他不仅会翻衣柜,还会顺走你的衣服。”Jason刚说完就后悔了。Roy果然迅速移开视线,像只受伤的兔子。


Dick摊开双手无奈道:“拜托,伙计们,只是分手而已,又不是世界末日。”


“是啊,这话由你口中说出真是极具说服力。”Jason翻了个白眼。


Roy似乎想到了Kori,也在一旁不满地哼哼了几声。


“干嘛?!”Dick不甘示弱地昂起头。


“把你的感情经验收一收迪基鸟,没人想听。”


“你就跟B一样听不进劝。”


“闭嘴,我好像发现什么了。”走在最前面的Jason忽然停下脚步。


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湖泊,四周的植被诡异地朝某个方向倾斜生长,Dick猜测这可能是因为经常有直升机降落在湖面上的关系。


看来入口就在湖底了。


Dick做了次下潜,果不其然,鸮人的实验基地就隐藏在水下十几米深的地方。四周尽是密封钢板,没有明显入口。


“为什么这些坏蛋总要让事情变得如此复杂?”Jason不耐烦地说。


他不喜欢潜水,他的装备太重了,在水下很难熬。


“省点力气吧,Jase。”Dick甩了甩湿漉漉的脑袋,开始用树枝在地上给其余两人画建筑草图。


所幸他们当中有个熟知各类机械系统的Roy,他很快推测出这个基地的排水口位置。三人一同下潜,仅花了十分钟就找到了入口。然后Roy用他的小发明成功破解了入口密钥,三人顺着水流一起滑入通道。


通道里一片黑暗,深不见底。Jason有点气闷,忍不住用手指在钢板上抓了两下。Dick看了他一眼,默默打开随身携带的荧光灯,爬在了最前面。


“你还好吗?”Roy在Jason身后问。


Jason含糊地答应了一声,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手足并用跟在Dick身后。


他们大概爬了十分钟左右,然后遇到了一扇铁门。Dick往后退了一些,大力一脚踹开铁门。三人从管道中爬出来,来到一间散发着绿光的实验室房间中。


房间里摆放着许多培养皿和标本,里面尽是些令人作呕的东西。一想到要把这些东西应用到人体上,Jason就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


“我们得把受害者全都救出来。”Dick悄悄说。


他们把沿途的警卫全部打晕,Jason看得出来,Dick是动真怒了,他下手比平时狠也更果决。


他们顺利找到了关押受害者的地方,那些孩子看起来吓坏了,一个个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Jason数了数,里面大概有七、八个人,他们没法一次性带走那么多人,只能三个三个一批批往外送。可是在决定谁先走的时候受害者们发生了争执,显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在这儿多呆一秒。有人发出了尖叫,引来了警卫。


一时间警铃大作,成群的警卫涌了进来。说实话要打败这些人并不算难事,然而真正恐怖的是他们将几只鸮人怪物放了进来。在狭窄的房间里,他们几乎无处可逃。


出人意料的是,这些鸮人并不单单攻击Jason他们,它们连警卫也不放过,场面很快就失去了控制,所有人都只想着逃命,不再互相攻击。


“去监控室,那里有路可以逃出去。”一个警卫大声喊道。


“哇,真是极佳的忠诚感。”Jason没好气地吐槽道。


“杰鸟!”


Jason被Roy拦腰扑倒,脑袋磕在地板上,顿时眼冒金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听见压在他身上的Roy发出一记痛苦的大叫,接着温热的血液顺着脖子淌进了他的衣领。


“Roy!”Jason挣扎着爬起来。


“快点。”原本跑在前面的Dick又冲回来,一把抓起Roy的手臂,努力和Jason一起拖着他往前跑。


Roy的右肩被鸮人的爪子抓出了一个大窟窿,此刻正汨汨得往外冒血。


虽然警卫已经拉下了这段通道的闸门,但仍有两只鸮人在门合上前挤了进来。为了让其他人先进去,Jason和Dick不得不守在门口抵御攻击。


“Dick,你得带Roy进监控室去。”


“你疯了吗?这里有两只鸮人,你一个人对付不过来!”


“听着,那些警卫根本不会管我们还有那些孩子的死活。如果你不进去,他们很可能会抛下我们自己逃走。你得跟他们一起出去,然后向泰坦求助。”


“但是……”


“我可以搞定这两只怪物,然后我就在这儿等你……”


“不,你搞不定。”Roy努力扶着墙站起来,他夺过Dick手里的短弓,从身上的备用箭袋里抽出一支闪光箭搭在弓上射了出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似乎丝毫不受肩伤的影响。


Roy冷静地说:“你进去,Dick。我和Jason留下。”


“你……”


“我的肩膀受伤严重没法在水里潜行,所以我必须留下。”


“可是……”


“别废话了,Dick。”Jason紧张地笑道,“我就当你会回来救我们了。”


Dick咬咬牙,脸色一变,扔下一句在这儿等我,便冲进了监控室。他前脚刚进去,后脚闸门就落下了。


“看起来队伍里又只剩咱俩了,小杰鸟。”Roy虚弱又热切地在Jason耳边说道。


“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组队呢。”Jason在头罩背后露齿而笑。



7.


他们最终还是解决了那两只鸮人。废话,他们是红头罩与军火库,他们连外星人都打过了,又怎么会怕两只长着翅膀的怪物。


“你还好吗?”Jason垂下酸痛的手臂,扭头望向Roy。


Roy的情况不太好,他失血过多,伤口因为拉弓而破裂得更开。Jason将他扶到墙边后他就一屁股坐下,再没力气站起来了。


“给你打个止血剂。”Jason从外套兜里摸出一支针剂,用牙齿咬开包装,对着Roy血肉模糊的伤口戳了下去。


Roy哼哼了两声,把脑袋靠在墙上。


“很疼?”Jason打量着对方汗津津的脸庞。


“很晕。”Roy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Jason掏出卷皱巴巴的绷带给Roy绑上。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到一边,摘下头上早已破损的头盔去处理自己的伤口。


Jason看了下表,Dick他们已经离开二十分钟了,不知道他要怎么把那些孩子带回地面,也不知道那些警卫上岸后会不会又转头攻击。所有重担都压在了Dick身上,而Jason所能做的只是相信对方。


他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绪,重新回到Roy身边。


他注意到Roy不仅换了装束,还新剪了短发。所以说他再也不会被那头惹人讨厌的长发挡住视线了。


Roy咳嗽两声,不舒服地动了动。


Jason凑上前想替他摘下眼镜。但Roy不想让他这么做,Jason的手指刚一碰上镜片,他就扭开了头。Jason瞪了他一眼,不顾Roy的想法,自顾自地把眼镜摘了下来。


镜片背后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Jason立刻移开了视线。


“失眠。”Roy声音嘶哑地说道。


“那你现在睡一会儿吧。”Jason干巴巴地说。


“不。”


“为什么?”Jason想抽自己。


“因为你在我身边。这是我三个月来第一次见到你。”Roy的目光仿佛着了火般在Jason的侧脸上燃烧。


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话?Jason忽然感到一阵烦躁。


“你去哪儿了?”Roy问。


“不关你事。”


“我一直住在Dick的阁楼里,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是啊,和你的泰坦朋友们在一起。”


“你在乎吗?你在乎我和谁在一起吗?”


“我他妈干嘛要在乎?”Jason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走到另一边。


“你知道吗,还是有人打电话给我咨询蝙蝠出租的业务。”Roy冲着Jason的背影说。他的语气破碎且酸涩,几乎令Jason无法忍受。


“你应该换个号码。”


“没关系,反正要不了多久大家就会知道我们散伙了。”


“休息一会儿吧,Roy,天知道Dick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不回来也不要紧。”


“去你的,Roy。”


“我想和你一块儿死。你愿意吗?”


“去你的。”


“骗子。”


“啊?”Jason怒转过头。


Roy瞪着通红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是你闯入我的生活。是你找到了我,拯救了我,给了我勇气,而最后你却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我永远无法成为你想要的那个人,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又凭什么让我爱上你?”


“我没让你爱我。”


“操你的,Jason。我恨你。”


“随便。”


“我恨你。”


Jason拒绝回应。他盯着面前的闸门,幻想用热视线烧出一个洞来。他听见Roy在他身后断断续续地咒骂着,他听对方说恨他,他是个混蛋是个骗子是个不敢爱的怂包。


然而正是同一个声音在不久之前还在说爱他。


这真他妈伤人。Jason默默想。



8.


Roy似乎骂累了,暂时晕了过去。


Jason悄悄过去探了下他的鼻息,确认呼吸平稳后才放下心来,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Roy身上。


Dick已经离开一个半小时了,所有通讯设备都无法联系到外界,Jason在通道里来回走了一圈,发现除了两端被封死的闸门之外,再无别的出口。


此外他还发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那就是通道中的氧气在减少。一定是警卫们在离开时启动了某种应急装置,导致整个实验室中的供氧系统被切断,随着时间的推移,房间里的氧气将会被逐步耗尽。

Jason不打算在这里干等。他手头还有些炸药,他想炸开通往监控室的那道闸门进去看看情况。


“Roy,醒醒。”Jason来到Roy身边轻轻推了他一下。


一般来说Roy的警惕性很好,这种程度的推搡一定会将他唤醒。然而这一次对方并没有回应。Jason有些慌神,急忙去检查Roy的情况。


Roy半闭着眼睛,对于他的呼喊只有微弱的反应。Jason轻轻按摩着他的脸颊,不停呼唤着他的名字。


Roy的脑袋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Jason捧着他的头,低声道:“醒醒。”


“杰鸟,你的眼睛真漂亮。”Roy轻轻说。


“快起来。”Jason温热的手掌还是贴着他的脸,Roy觉得很舒服,忍不住蹭了蹭。


“我爱你。”Roy梦游般地说。


Jason没有说话。所以Roy又说了一遍,“我爱你。”


Jason从口袋里找出一包压得粉碎的饼干,捡了几块大的,塞进Roy嘴里。


“闭嘴。”


“我爱你。”Roy含着饼干。


Jason又塞了一块饼干进Roy嘴里,这下Roy没法说话了,他头晕脑胀地嚼着那些东西,把它们一股脑吞进肚里。


等Jason炸完门回到Roy身边时,Roy的大脑还是不太清醒,不过好在他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Jason肩上,任由他把自己扛进空无一人的监控室里。


Jason检查了一下操作系统,发现唯二的两艘救生艇已经随Dick他们离开了。更糟糕的是,警卫们为了防止鸮人跟来,启动了自毁程序,整个实验室现已被封死,就连他们来时潜入的排水口也尽数关闭。


“操。”Jason骂了一句,扭头开始找Roy的爆破箭,希望加上自己仅剩的炸药能炸出一条生路。


Roy一直安静地望着他,在这幽暗的环境中格外令人毛骨悚然。Jason生平第一次希望他能讲点什么。


“Roy,清醒点了吗?还记得你的爆破箭是哪支吗?”


“你能吻我吗?”Roy忽然说。


“啊?”


“既然我们注定要死在这里了。”


“去你的,谁说我们要死了?”


“我看到屏幕了。”


“既然你的大脑已经清醒了,那就赶紧想个逃生的办法出来。”


“如果我不想逃出去呢?”Roy固执地说。


Jason生气道:“行了,我们都知道你有自毁倾向,但你不会想死在这儿的。”


“和你一起死的话,在哪里都可以。”


“操你。”


“你随时都可以操我,我不介意。”


Jason想杀了他。


“吻我。”Roy平静地注视着Jason的眼睛,“吻我我就闭嘴。”


“这可是你说的。”Jason狠狠扶住Roy的脑袋,将嘴唇贴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不该上当,可他就是忍不住,真该死,他根本拿Roy Harper毫无办法。


他的嘴唇一碰到Roy就像触电般颤抖起来,他几乎忘了Roy有多么擅长接吻。Roy的舌头灵巧地撬开他的双唇,滑进嘴里,勾住他自己的唇舌。Jason几乎站立不住,想要赶紧撤离。然而Roy不肯放开他,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臀,将他紧紧按在自己的大腿上,同时粗糙的手指不断在Jason的尾椎上打圈,一直往更隐蔽的地方去。


“Roy……”Jason觉得浑身发热,理智仅剩一线就快崩塌。


Roy热切地吻着Jason的嘴唇,时不时重重咬上一口,逼得Jason不断发出呻吟。


“放开我。”Jason贴着Roy的嘴唇说。


“没门。”Roy又转去亲吻Jason的耳垂,将它含在口中,轻轻舔舐。


Jason小口喘着气,努力克制自己想要撕开Roy衣服的冲动。


“你想要我吗杰鸟?”Roy在他耳边下流地说。


“操你。”


“想要我操你吗?像以前那样,把你摁在墙上操你?”


“去你妈的。”


在Roy的手指滑进他的臀缝之前,Jason终于成功挣脱了对方的怀抱。


他站在地上,嘴唇肿胀,脸色潮红。


“你去死吧。”Jason大声咒骂。


Roy温柔地注视着他,“你爱我,杰鸟。你爱我爱得快发疯啦。”


“跟你接个吻就是爱你了?你的脸可真大。”Jason狠狠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随你怎么说。”Roy微微笑了笑。“现在让我把这儿的平面图调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条出路。”


“所有出入口都封上了!”Jason不耐烦地说。


“那就找个墙壁最薄弱的地方炸出去。”


Roy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兴奋,这让Jason觉得非常不爽。他们太像红头罩与军火库了,这不是Jason想要的,他们不该成为搭档……


“杰鸟。”Roy望向他,“好消息是我找到了薄弱点。坏消息是我们会要穿越很长一段没有光线的换气通道。”



9.


Jason讨厌一切狭窄、黑暗的地方。


不用心理医生告诉他他也知道自己这是活埋恐惧症。但是他不打算让自己小小的不适破坏他和Roy的逃生计划。


出发前Roy跟他确认了好几次有没有问题,烦得Jason想拔枪射他。不过一进入通道,他就明白Roy的担心不是多余。


在里面才爬了一分钟他就开始感到气闷,总觉得通道的四壁在无形中向他压来,他没办法呼吸,仿佛有千斤重的石头压在胸口。更糟糕的是他的手指又开始抽痛,从指尖到骨头深处,疼痛像炸弹般爆发出来,令他浑身颤抖。


“杰鸟你还好吗?”Roy担心地问。


“我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Jason痛苦地说。


“别担心,这不是你的幻觉,留给我们的氧气的确越来越少了。”


“闭嘴,你想让我更害怕吗?”


“你害怕吗?你可以握着我的手。”


“我他妈不会握住你的手。”


“那你可以拉我一把,因为我失血过多头特别晕。”


Jason骂了几句,然后把手递给Roy让他握住。


他们在黑暗中慢慢爬行,四周除了彼此的呼吸和衣料摩挲声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Jason不清楚这是否是幻觉,总之他觉得自己越来越难以呼吸,而且他的手指太疼了,让他想要呕吐。


他只能靠攥着Roy的手来告诉自己他并没有身处墓中,他们正在接近出口,并且他们一定能逃出去。


“杰鸟,我得停一停。”Roy喘着粗气,“我快晕过去了。”


“什么?”Jason只感到Roy在他身前停下,与此同时他一直提在手中的荧光灯也一道熄灭。深不见底的黑暗瞬时笼住了两人。


“Roy!”Jason胡乱摸索着。他顺着Roy的手臂一路往上,感到Roy在他手下毫无起伏动静。


“Roy,你怎么了?和我说话!”


没有回应。无论Jason怎么推搡Roy,对方始终没有反应。


巨大的恐慌向Jason袭来,黑暗像扭曲的浓雾紧紧缠在他胸口,试图将最后一丝空气从他的肺中挤出。无论他怎么努力,都透不过气来。更可怕的是他似乎忘记了呼吸的动作,他只能蜷缩在地任由身体痉挛颤抖,直到最后一丝意识燃尽。



不知过了多久,Jason隐约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在呼喊自己。那声音很轻、很远,像是漂浮在宇宙之中。Jason想要回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杰鸟,别离开我。”


Roy?


“杰鸟,杰鸟。”Roy紧紧环抱着他,温热的双手揉搓着他疼痛的肌肉,双唇贴在他的额头上不断印下亲吻。


“Roy……”Jason努力了几次终于发出声音。


尽管他的声音十分微弱,但Roy还是听见了,他立刻收紧手臂,将Jason更紧密地贴在自己的胸口。


“宝贝,你感觉怎么样?你把我吓坏了。”


“我们死了吗?”Jason傻气地问。


他感觉Roy轻笑了一声,“没有,傻瓜,还没死呢。”


“操。”


“是啊,真操蛋。”Roy吻了吻他的头发。


“发生什么了,我以为你……”


“我只是有点贫血,反倒是你,你真把我吓坏了,知道吗,你的心脏足足停了有一分多钟。”


“不是第一次了。”Jason眨了眨眼。他浑身都疼,还直犯恶心。


“给你做了个人工呼吸,够辣吧。”Roy调皮地笑道。


Jason懒得骂他,现在的他只想依靠在Roy的怀里沉沉睡去。


“杰鸟,不要睡着好吗?”Roy在他耳边温柔地说。


“我没睡,我只是晕。”Jason反驳道。


他是挺晕的,因为通道内的氧气越来越少,使得他每动一下脑子都要花上好久。但好在他的肺又重新开始工作了,至少不再有忘记呼吸的情况。


Roy轻声笑起来。


“我们离目的地还有多远?”Jason问。


“大概还要爬十几分钟吧。”


Jason叹了口气。Roy揉搓着他的胳膊低声道:“不着急,咱们还有时间。”


“Grayson到底去哪儿了。”Jason嘟哝道。


他们唯一的荧光灯已经摔碎了,现在Jason无法看清任何事物。他听见Roy在他耳边犹豫地说,从这儿出去后我们会怎样呢?


他一愣,不知作何回答。


Roy自说自话般地默默说道:“我们还可能在一起吗?我是说,我们会复合吗?不一定要作为一个团队,只是,只是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我依然爱你,而我想你可能也还爱着我,所以……


Jason默默听着,没有说话。事实上他很想答应Roy,他百分之百想同他复合,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不可能。在他深深伤害了Roy之后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对方回来呢?哪怕这是Roy愿意的,也不行。


可另一方面,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又没有勇气干脆拒绝。他太脆弱太孤独了,他想要依赖Roy,想让他像这样永远拥抱着他。他害怕如果将拒绝说出口,将会彻底失去Roy。他深深厌恶着这样矛盾且自私的自己,这些想法令他更加看清了自己黑暗的本质,正是这种黑暗使他无法成为Roy想要的那种爱人,更使他坚信了自己无法给Roy带来幸福,他一直都在伤害Roy、自私地享受Roy带来的快乐和温暖,他根本配不上这些,他必须离开,他得让Roy去寻找一个真正能和他分享快乐给他幸福的人。


这些想法在Jason的脑海里冲撞,让他痛苦不堪。


“你怎么想呢,杰鸟?”Roy犹豫地说着。他的语气是如此怯懦,像是个怕被拒绝的孩子。


“我不能。”Jason低声说。


他感到Roy环绕在他胸口的手臂忽然僵硬起来。他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他说,我不能和你复合,Roy。


“为什么?”Roy急切地问,“如果你还在为铁则会那事生气……”


“这跟铁则会无关。”


“就是因为铁则会吧!之前我们一直很好,很开心……”Roy语无伦次地说道:“你是在为我瞒着你过去的事而生气吗?那是因为我害怕你会生气会离开我。我知道这很傻,但我现在不会了,我发誓会把以前做过的所有蠢事都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都行,杰鸟,只要你……”


“我不能,Roy。我和你分手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我不能给你幸福。”说这话时Jason竟感到非常平静。自我剖析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他忽然有了说话的欲望,他想要说服Roy相信他俩在一起不会快乐这件事。


“我不懂,我和你在一起就很幸福。”Roy喃喃道。


“那是暂时的。我们在一起才多久?你能想象和我在一起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吗?”


“我能想象。”Roy固执地说。


“你不能。因为你是个快乐的人,而快乐的人看不到未来。”


“我并不是没有规划!我都想好了,咱俩一起发展蝙蝠出租业务,攒点钱,然后回Kori的小岛生活。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孩子,把所有本事都教给她……”


“我不能,因为我会搞砸所有事。一开始我们会很开心,然后你会发觉我们想要的东西不一样,我会控制不住地伤害你,把我们所有快乐的回忆都破坏,到最后你就会比现在更痛苦。”


“我不相信!”


“看看我周围的人。”


“你要拿我和蝙蝠侠比吗?你知道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这就是问题所在。你知道为什么经历了那么多事后我和蝙蝠家的人还能共处吗?那是因为我们一直在互相伤害,这是我们的生存法则,我们能够忍受。但你不同,你不会伤害我,因为你太善良了,你总对人抱有期望,你老是想拯救像我这样的垃圾人物……”


“你不是垃圾。”


“我是。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大麻烦。但你还是跟只蛾子似的扑了过来,你知道这有多蠢吗?”


“是你闯入了我的生活……”


“但是你接纳了我。”Jason痛苦地说,“你想要被爱,所以你一直勇敢爱人。你爱我、爱铁则会那帮垃圾,你以为伙伴可以拯救我们让我们变得更好,但事实不是这样,这只是你想要的东西。Roy,你想要一个开心的队伍,爱你的伙伴,你们可以一起去干点大事,为别人而战,而这些都是我无法给你的东西。我不关心人、不相信人,我能毫不犹豫的牺牲掉很多你在乎的东西。”


“你也关心人,我知道的。”


“这么说吧,如果有人伤害了你我一定会加倍奉还。但反过来呢?你会为了我杀人吗?你可能会,但最终你会为之愧疚一辈子,而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我不懂……”


“你明白的,Roy。你需要的是泰坦那样的朋友,你和他们在一起才是正确的,他们会让你变得更好。”


“我不需要正确,我只想要你。”Roy无助地说。


“但我想要你快乐。”


“你让我快乐,杰鸟。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改变,如果你觉得我给了你压力,我可以改。”


“可我也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改变,Roy。”


Jason感到温热的泪水落到自己脸上,他知道Roy已经屈服了。


“你是我遇见到的最美好的人。是你把我拉出黑暗,找到了生活的动力。就因为这,我也不能束缚住你。从此往后,你还会遇到更多优秀的人,你会有伙伴、爱人和家庭,你会幸福的。”


“但我爱的是你。”


更多的泪水落到Jason脸上。


“你还会爱上别人的。”


“我不会。”


“你会的,Roy。你那么好,总有一天会遇到对的人。”


“我只爱你,杰鸟。”


“我也爱你,Roy。所以我想你开心。”


“这太痛苦了。”Roy把头埋进Jason的肩膀。


Jason费劲地亲吻着他的额头,“这只是暂时的,你会好的,宝贝,你会康复的。”


“你为什么要把我推开?”


“这是为你好。”


“我他妈不想变好。”


“就当是为了我。你想让我因为没能给你幸福而恨自己吗?”


Roy在他肩头默不作声地哭泣,而Jason唯一能做的就是用亲吻作最后的安慰。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完全错了,他想要相信自己会和Roy幸福。然而这都不可能发生,尤其在他那么伤害过Roy之后。


他必须放手。


Roy的眼泪渐渐止住了,他静静栖在Jason的肩头,不知在想什么。Jason感到环绕着他的手臂不再温暖,正在变得坚硬且麻木。


又过了一会儿,他听见Roy说,你真自私。


“是啊,我知道。”他睁大眼睛,瞪着黑暗。


“那你呢?你以后会怎样呢?”


“别为我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我们还会再见吗?”


“也许吧。也许吧,Roy,我也不知道。”Jason深深地喘息着,努力压下喉咙中的酸涩。


“我们该走了。”Roy平静地说道。


“走吧。”Jason点了点头。


Roy松开他,在通道中艰难地转过身朝前爬去。这一次他再也没将手递给Jason。



11.


他们在氧气耗尽之前成功炸开了实验基地的壁垒。上游时Roy因为贫血晕了过去,Jason不得不拖着他费力前行。等他们终于浮出水面时外面已经完全天亮了。


他在岸边给Roy的肩伤做了紧急处理,他本想趁现在立即离开,但又不放心将昏迷的Roy一人留在岛上,谁知道这儿还有没有野生的鸮人呢……


所幸过了不久Dick就一瘸一拐地赶回来了。


“对不起,Jason,被一伙人绊住了,好久才脱身……”


“你的腿怎么了。”Jason坐在地上平静地问。


Dick根本没去管自己的腿,反而一脸焦急地望着Jason,“你怎么样?Roy怎么样?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别急,Roy只是有点贫血,他会好的。”


“老天,我就知道该多带点人。”Dick一屁股坐到Jason边上,伸手揉了揉自己疲惫的双眼。


“没事,反正事情都搞定了。”


Jason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没找到烟,便索性把所有东西一鼓囊全倒在地上。Dick看见里面有三把折叠刀、一卷绷带、四五支针剂,还有一堆各式各样的小道具。


“你到底带了多少东西在身上?”


“有备无患嘛。”Jason从杂物里挑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来,打开一看里面全进了水已经不能抽了。


Dick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可以一个人处理后续吧?”Jason问。


“你要走?”


Jason瞥了还躺在地上的Roy一眼,没有说话。


Dick觉得很难过,“还是决定离开?”


“嗯。”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就别说。”


Dick站起身,想要拥抱一下Jason,然而Jason却闪身躲开了。他一边慢慢往后退去,一边对Dick说,帮我个忙,照顾好他。


“我会的。”Dick点点头,又补充道:“开我带来的游艇走吧,就停在岛的南边。我会在这里等Wally他们过来。”


“好。”


“Jason。”Dick又喊住他。在他心里,总觉得Jason还是过去那个不服管教个性十足的孩子,那是他的后继者,他的兄弟,不管发生什么都在他和蝙蝠侠的庇护下。只有他们在管束他,关心他,保护他。然而事实是Jason已经长大了,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有了自己的生活和感情,有独属于自己的伤痛和离别。这感觉令Dick感到陌生又悲伤。他实在是无能为力。


所以他犹豫了很久,只能对Jason说:“你也帮我一个忙,照顾好你自己好吗?”


Jason很慢地眨了下眼,没有答话,转身离开了。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丛林中后,Dick又回到了Roy身边。他发现对方早已苏醒,正静静望着天空。


“一切会好的。”Dick对他说。


一片云游来,遮住了太阳。Roy侧过头,用手臂挡住了眼睛。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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