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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密欧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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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动物在哪里-Fraud

这个Graves是老格



马路对面的巷子里突然多出个人。


凭空出现的,没有一丝预兆。Credence朝左右望望,发现只有自己注意到了他。


那是个高挑而英俊的男人,穿着厚重的黑色大衣,和剪裁精致的西装,浆过的衬衫衣领直挺挺地围在脖子两侧。他的鬓角剃得很短,几乎露出头皮。


他看起来整洁且时髦,与周围破败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Credence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Credence的手里还有几张传单,因为从早捏到晚的缘故,边缘早就变得皱巴巴的了。这样的东西根本送不出去,他很清楚如果太阳下山前不把这些传单全发出去的话会有何种惩罚在等着自己。


他焦躁地握紧了那些纸,好像它们是他的救命稻草似的,完全忘记了自己本该把它们散出去的事实。


他偷瞄了巷子一眼,发现那个时髦的男人还站在原地。


他在等谁?Credence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好奇。


他往前迈了一步,好让自己完全置身于人群中。借着人流的掩护,他允许自己放肆地打量那个男人。他惊叹于男人衣着的华丽,沉醉于他衣领下花哨的宝石领针,当男人抬手掏出怀表时,Credence还瞥见了他隐藏于西装底下的金色的细链,上面挂着一个陌生的符号吊坠。


Credence越是注意他,就越被他的自信与从容所吸引。仿佛有谁在他耳边低语一般,不停催促他朝男人靠近。


“注意点!”有人对他怒目而视。


Credence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人行道边缘,他慌忙收回视线朝后退去。


仅是浪费了这几秒,等他再抬起头来时,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了。



第二次见到那个男人,是在一个下着雨的早晨。


他依然站在巷子里,半敞着大衣,露出里面深蓝色的围巾。他的衣服看起来有点潮湿,但整体看来依然干净整洁,打理得一丝不苟。


Credence的耳边又响起了催促他向男人靠近的低语,他甩了甩头,下意识地用那只没有拿着传单的手抓紧自己的另一条手臂。


雨虽然不大,却很密,不一会儿就将Credence淋了个彻底。寒气与雨水一起灌进他的后颈,逼得他直打寒颤。这种天气,路上都见不到几个人,要如何才能把手里的传单全发掉呢?


扔了它们。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不行。妈妈会发现的。


那就撒谎。


不行,如果被发现了……


你比她强,不要怕她。


不,不。


杀了……


不!Credence在脑中尖叫道。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拼命冲撞咆哮着要从皮肤下破茧而出,他赶紧抱紧自己就地蹲下,仿佛这样就能把那股邪恶锁死在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回过神来。


街上只剩下他一个人,那个漂亮的男人早已不见踪影。散落在地的传单被雨水泡得发软,他胡乱捡起几张,匆匆跑开。



第三次见到那个男人,是在第二塞勒姆的集会上。


当时Credence正站在Mary Lou身边,他木愣地注视着对面的小巷,对周围的怒火与嘲笑一无所感。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巷子里发生了一件古怪的事。仿佛有一只大手搅乱了空间,周围的建筑发生了微微的扭曲,然后噗得一声,一个人影突然显现。


Credence瞪大了眼睛。


魔法。


他不动声色地想。他的养母还在絮絮叨叨地传播着女巫有害的理论,未曾注意到真正的魔法正在朝他们逼近。


Credence像被钉在地上般一动不动,惊恐混杂着兴奋顺着他的脊背,缓缓流下,他微微抬起头,想要看清那个巫师的模样。


人影越走越近,他的身体首先进入光线,随后是宽阔的肩膀,接着是乌黑的头发。最后,他昂起脑袋,露出自己的面容。


是他。Credence忽然止住了呼吸,是那个一直站在巷子里的男人。


他竟然是个巫师……


Credence慌忙朝四周望去。没有人看到男人显形,没有人会相信他,他只是个怪胎,他……


男人突然举起一根手指贴在嘴唇上。仅凭一个动作,就令Credence无法动弹,Credence惊恐地望着他,无法移开视线。


然后男人就笑了,Credence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他看见男人指了指后巷,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集会结束后,他找了个理由偷偷溜去后巷。他很清楚说谎的下场是什么,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就是要去找他,他必须去找那个男人。


慌乱中,Credence被墙角的箱子绊了一跤,所幸一双有力的大手及时扶住了他,这才没有摔得鼻青脸肿。


Credence大步朝后退去,脊背紧紧贴着墙壁,双手防御般得抵挡在胸前。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男人说。


Credence偏着头,不去看他。


真奇怪,之前他还像看不够他似的四处搜寻着男人的踪迹,然而当男人真的站在他面前后,他却又提不起勇气去看他了。


“我知道你是谁。”男人的语气很温柔,很耐心,像是在给孩子说故事似的。


Credence用力摇头,他很确信男人不知道自己是谁,没有人会关注到自己,他只是个怪胎,一只黑暗里的老鼠。


“Credence,看着我。”男人说。


Credence猛地抬起头来,惊恐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知道你的一切。”男人的声音仿佛参了蜜糖,悄悄淌进Credence的心里,令他浑身发颤。


“我……”


“你很特别。”男人继续说着,将他笼罩在阴影之下。他们靠得那么近,以至于Credence可以闻见对方身上的天竺葵与鼠尾草的香气。他努力地想把自己挤进砖墙里,以期躲避男人的触碰。可是男人丝毫不在乎他的想法,将一只手掌贴上Credence的颈侧。


“呵……”Credence因为这触碰,禁不住发出一记小小的呻吟。


他从没想过有人会碰他,他更想不到人体的温度竟会这么温暖,几乎要将他灼烧。


他想要躲开触碰,然而男人的手掌却如影随形,始终贴着他冰冷的皮肤不肯挪开。


Credence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


“你是我们中的一员。”男人的手指轻轻移动,略微粗糙的拇指堪堪划过Credence的颈动脉。


Credence忽然想起被主人斩杀前的羔羊。他本该逃跑,可是他却没有动弹,他悄悄望进男人的双眼,在里面看见自己苍白的面孔。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Credence怯懦地说。


“你知道的,孩子。”男人空闲的手滑入口袋,掏出一根形状古怪的细木条,振臂一挥,一只纯白的小羊从顶端跃出,在巷子里转了一圈,消散了。


Credence着迷地望着小羊消失的地方,喃喃道:“魔法。”


“是的,魔法。”男人笑道。



Credence一直知道自己是个怪胎。


从小他的身边就会发生一些古怪的事,而且古怪的程度随着他年龄的增长而变得愈发强烈。有时他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与痛苦,而每当这时候都会发生特别可怕的事……


他是个怪物。


他静静蜷缩在楼梯上,听着Modesty唱那首诡异的女巫歌谣。也许他们会把他绑在柱子上,往他身上泼油,用烧火棍捅他,听他尖叫。


他沉浸在那个恐怖的幻想里,竟然慢慢得到了一丝快感。


他与Graves见面的频率越来越高,是的,现在他知道男人的名字是什么了。在那些睡不着觉的夜晚,他会躲在被子下像个守财奴似的一遍又一遍默念着Graves的名字,享受音节在唇齿间滑过的战栗。


他更清楚记得Graves曾触碰过他的地方,他的脖子,他的手臂,他的手掌……仿佛留有烙印一般,时常会不自觉地燃烧起来。


他不应该向Mary Lou隐瞒这些,只有坏男孩才有秘密,可是Credence想当一个坏男孩。


“最近,这个街区里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Graves说。他的衣服随脚步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Credence觉得自己的心尖像是有羽毛擦过似的,痒得厉害。


“嗯。”他可怜巴巴地望着男人,不知在期待什么。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Graves的声音里传递出Credence无法理解的兴奋。


他望着男人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摇了摇头。


“我看见一些很模糊的画面,我知道它一定就在附近。”


Graves的话语越飘越远,Credence专注地望着Graves的口袋,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里面似的。他想象Graves双手的形状,想象那双手上的温度,以及它滑过自己皮肤的轨迹。


Credence猛地打了个寒颤。


“你怎么了?”Graves突然问。


Credence半倚在墙上,小声说:“冷。”


Graves扬起一条眉毛,随即回到自己的话题,“总之,替我盯着点。”


Credence不作声响。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Graves靠近了一些。


Credence把脸贴在冰冷的墙上,避开对方的视线。


Graves叹了口气,终于将左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他轻轻揪了下Credence的头发,强迫他将脑袋转向自己这边。“回答我,Credence。”


“好的,Graves先生。”男孩小声地说道。


“也许我会教你一些魔法。”Graves打量着他的脸庞,然后毫无留恋地松开了手。


“去买件好点的外套,Credence。”


Graves丢下这句话后就消失了。



他会教自己魔法。Credence暗暗笑了起来,他用破旧风衣紧紧裹紧了自己的身体,以防颤抖的身体出卖自己地喜悦。


如果自己学会了魔法,如果自己去到那个世界……


“你在笑什么。”Mary Lou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Credence下意识向后缩去。


“不要让我问第二遍。”她的声音是那么平静,但在Credence听来却像是一片薄冰,深深扎进了他的体内。


“没有。”他怯懦地回答。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Mary Lou的脸色沉了下来。


Credence立刻摇头。


但是Mary Lou不吃这套。她总会知道,她总会发现他在撒谎。而她无法忍受任何谎言。


“皮带。”Mary Lou厉声道。


Credence死命地摇着头,泪水无法控制地溢出了眼眶。


“给我。”


Credence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地板在他脚下发出吱呀的叫声。他瞥见自己投射在墙上的影子,那么巨大,几乎笼住了Mary Lou的全身。可在这个女人面前,Credence永远觉得自己十分渺小,就像一个肮脏的娃娃,随时会被扯掉脑袋。


他用颤抖的双手解下皮带,交给自己的施暴者。


“我不允许谎言出现在这个家。”


Mary Lou举起皮带,朝Credence抽去。


他本该习惯了疼痛,但每次遭遇暴力,他仍然觉得惊恐与无助。他抱着脑袋,扭动着身体想要躲避鞭挞,可换来的确是更深的疼痛。他知道Modesty和Chastity正在看,他也知道她们无法帮他做任何事。


Credence苦苦哀求着,他匍匐在地,仿佛最下贱的虫豸。


他没有自尊,没有自我,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是个怪胎,生来被嘲笑与仇恨。他有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而那是邪恶的颜色。



Credence是被冻醒的。


本该被锁死的窗户不知怎的被风吹开了,他眯眼朝窗望去,发现窗台上像是只大鸟似的栖息着一个人影。


人影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到地上。


是Graves。Credence立刻爬了起来。


“嘘。”Graves竖起一根手指。“你召唤我?”


“我没有。”Credence慌乱地说。


“我听见你在喊我的名字。”


“我……”也许他的确在梦中喊了Graves的名字,Credence的脸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算了。”Graves做了个手势。他环视房间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到Credence的身上。


“你怎么了?”


他将男孩拉近,“你的手上怎么有血?”


Credence因为他的动作而颤抖着。可Graves从来不管Credence的惊慌,他把他推到月光下,好把伤口看个仔细。


“我得说,这个女人真该被关进圣芒戈。”Graves嘀咕道,“我的天,你快冻僵了,她也不怕你染上肺炎么。”


“我没事。”Credence盯着自己的脚尖。


“得了吧。”Graves突然将自己的围巾盖到男孩的肩上,突如其来的温暖差点惊得Credence摔倒在地。Graves给了他一个可怜又可悲的眼神,然后伸手抓紧了男孩的手臂。


“跟我走。”他低声说。


下一秒,Credence就被卷进了时空中。



还没等Credence尖叫出声,他就和男人一起降落到了Graves的公寓里。


从Graves的衣着打扮就可以看出他是个喜爱享受的男人,但这间房子的富丽和舒适程度仍然超出了Credence的想象。不,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想象得到这里有多么漂亮。


房间里到处可见精致刺绣的软垫,猩红色的长毛地毯覆盖了每一寸地板。金色的茶具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兀自烹煮着咖啡。橱柜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魔法器具,每一个都镶有繁复的花纹。Credence看见Graves那些漂亮的西装正悬浮在半空打理着自己,而角落里的香炉每隔一阵便会自动吐出一股浓郁的香气。


“你得去洗个澡。”Graves随意挥动魔杖,让Credence肩上的围巾飞起,团成一团,投入水池。


Credence涨红了脸,想要往墙靠去。


“浴室在那里。”Graves又是魔杖一点,隐藏在墙纸里的一扇门突然打开,露出里面已经开始自己放水的浴缸。


“去吧。”Graves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Credence跌跌撞撞地走进浴室,小心地合上了门。



无论他想要什么,东西都会自然出现在他眼前。可他不敢用Graves的香皂和毛巾,他本能地觉得对方不会喜欢这点。他用清水一遍遍揉搓着自己的身体和头发,然后沥干,套上自动出现在篮子里的浴袍。


他拧开房门,回到客厅,不敢想象自己现在的模样。


“过来。”Graves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椅,示意Credence过去。


Credence挨着扶手坐下,他的手被Graves握住,掌心向上,露出密密麻麻的伤口。


Graves口中默念着什么,当他的拇指划过伤口时,那里绽放出小小的热度,然后皮肤自动愈合,没有留下丝毫疤痕。


“让我看你的背。”


Credence默默侧转身。Graves在他背后叹了口气,“你这样我看不到伤口,把衣服脱了。”


Credence握紧了腰带。


“听到我说话了吗?”Graves掰过男孩的脑袋,并且不让男孩躲开,他注视着Credence的眼睛,低声道:“当我和你说话的时候,你要回答,听懂了吗?”


Credence心中闪过一丝惧意,他点了点头。


“现在,把衣服脱了,躺到床上去。”


Credence站起身,解开腰带,任由浴袍滑落在地。他强迫自己赤裸着身体,一步步走向大床。


“躺下。”Graves命令道。


他的命令与Mary Lou的截然不同,Mary Lou是冰,而Graves却是火。他让Credence头脑发胀,心跳加速。Credence无法违背,并且隐隐期待更多。


他爬上床,面朝下趴在冰凉的缎面上。


Graves来到他身边,睡袍上满是鼠尾草的香气。Credence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合上眼睛。


黑暗中他感到Graves温热的双手轻轻拂过他的脊背,由肩胛移到蝴蝶骨,由脊梁一直下移到腰窝。


Credence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呻吟外泄。他的下身发烫,不自觉地磨蹭着柔软的床单,这令他感到羞耻,忍不住流下眼泪。


Graves轻声笑着,用手擦过他的脸颊,“这很自然,没必要哭。”


“我是一个怪胎。”


“你不是,你只是很特别。”Graves轻松地说道。他的手插在Credence的头发里,轻轻搅动。


此时此刻,Credence突然感到一阵心碎。他睁开眼睛,望着这个漂亮的男人,心想,骗子。


Graves是个骗子。


从始至终,他都是一个骗子。Credence知道他想要什么,也知道他的眼里根本没有自己。可是他不在乎,只要Graves还在对他说好话,只要他的双手还肯触碰自己,Credence就心甘情愿地被他欺骗。


一个骗子,总好过一条鞭子。


他渴望地望着男人,直到他将自己搂紧怀里,用有力的手臂包围着他颤抖的身体。


Graves是骗子并不以要紧,因为他并不是这房间里唯一的骗子。Credence用鼻尖蹭着男人的侧颈,心想,我也是个骗子。


他本就不是一个好男孩,他有自己的秘密。只要能获得温暖,他不在意是否欺骗人,或是为人所骗。


“如果你发现了什么,一定要及时告诉我。”Graves温柔地哄骗道。


“嗯。”Credence闭紧了眼睛,低声回应。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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